隨着氣候變化的問題加劇,環保宣傳也變得越發迫切,必須以多元化的手段令民眾感受全球暖化所帶來的影響。在報道、電影、小說以外,到底還有沒有其他路徑?

電子遊戲既着重互動,也能令玩家有身臨其境的感覺,也許正好適合讓玩家體驗氣候變化的實際情景。不過,環顧云云遊戲,標榜以氣候變化為主題的遊戲,大多屬於教育遊戲,未能進入大眾市場。至於主流遊戲,對天氣及氣候着墨不多,通常只用作背景設定,未有全面設置相應的遊戲機制。直至近年,將天氣及氣候設為焦點的遊戲才漸漸冒起,其中最為觸目的要數《文明帝國 VI》的資料片「風雲際會」,將一整個地球的氣候系統帶入遊戲機制,令玩家在發展文明的同時,預先規避氣候變化的未來。除此以外,獨立遊戲《Eco》以及熱門遊戲《Minecraft》的加裝模組,也在遊戲世界中添上生態規則,計算碳排放量,並影響整個世界的運作。這些遊戲都以其機制連起天氣、氣候和生態之間的互動關係。

二〇一八年,美國的天氣頻道The Weather Channel更採用了遊戲引擎Unreal Engine進行模擬,在天氣報告節目中,以虛擬環境顯示颶風來襲時水浸水平的實際影響,更配合混合實境(Mixed Reality,MR)技術,將龍捲風的破壞力於攝影棚內重現,電線桿、瓦礫、雜物,甚至汽車,統統砸到主持面前,非常逼真。由此可見,除了用於娛樂,虛擬世界更能透過模擬實時呈現天氣變化,提醒大眾天災的禍害。


Ace Combat 7:雲層中感受大氣

在云云遊戲當中,天氣常是一種較為次要的特色。相對於遊戲機制本身,天氣系統通常只以裝飾的形態出現,甚或缺場。

較為早期的遊戲,多會因為技術限制,難以展示天氣的影響。熒幕上,一場雨牽涉千萬顆水滴,各有方向、速度,激起水花,雨水若要表現得逼真,則必須花費大量資源去設計及呈現。角色的外觀也需隨天氣而變化:假如角色於滂沱大雨中走動,衣衫卻無絲毫濕濡,遊戲設計恆常強調的沉浸感就會打開一道缺口,把人拉回現實。無論在設計層面,抑或是實時呈現所需的電腦運算能力,天氣都是遊戲設計人員的一大挑戰。近年,遊戲硬件的處理能力變得充足,天氣卻依舊是一塊軟肋。不同的遊戲引擎、系列作品也將「動態天氣系統」列為賣點,呈現華麗的畫面,這卻無改一個事實:對於遊戲機制而言,天氣仍是無關痛癢的,僅僅是eye candy。

另一邊廂,還是有一種相對偏門的遊戲類型,一直致力於天氣的逼真呈現:飛行模擬遊戲(flight simulator)。在飛行過程中,天氣狀況往往會影響飛機的航行,對於渴望體驗飛機駕駛的玩家來說,逼真的天氣模擬能夠真切成為遊戲的一大機制,直接反映出於雲層間飛行的影響。不少遊戲在其虛擬環境中會採用天空盒(skybox)的設定,以一個巨大的盒子包住整個遊戲世界,並在盒子上投射天空的材質,致令玩家看上天空時有觀看遠物的錯覺,然而藍天與白雲卻從未以三維模型呈現眼前。相反,在飛行模擬遊戲中,玩家操控的飛機經常於高空穿梭,各類型的雲則必須實際形塑出來,指示出影響飛機操作的區域;部分遊戲甚至能夠直接獲取實時的天氣資訊,即時更新遊戲內的環境。到了近年,飛行模擬遊戲逐漸式微,《空戰奇兵》(Ace Combat)系列卻於二〇一九年推出新作,是二〇〇七年來首款正傳作品,不僅把飛行模擬遊戲重新帶上舞台,更加強了對天氣的呈現。

由萬代南夢宮工作室旗下Project Aces開發的《空戰奇兵》系列,是一款空戰射擊遊戲,節奏明快,相對正統的飛行模擬遊戲而言並不追求寫實。系列新作《空戰奇兵 7:未知天際》(Ace Combat 7: Skies Unknown)除了將遊戲帶到第八世代的主機平台,以更高規格的畫面帶來震憾的空戰場面,這一集更特別強調雲霧對飛機駕駛的影響。在《空戰奇兵 7》中,遊戲有「雲層互動」的元素,戰機經過不同性質的雲朵,會有不同的視覺效果,並影響機體操作。首先,由於雲層由微小的水滴形成,戰機經過時會附上水滴,假如於雲間滯留時間過長,這些水點會凝固成冰塊,阻礙前進,甚至引致失速,令戰機急速下降。不過,若加以善用雲層,戰機就能躲過敵方雷達偵察,擺脫敵方導彈的追蹤系統,達到干擾之效。另一方面,雲層也有可能產生雷暴,當戰機穿過雲層並受閃電擊中,機上的電子系統將會短暫失靈,熒幕上的HUD界面會晃動,自動瞄準系統也會失效,玩家可能需要越過雲層重整態勢,甚或以肉眼校準武器。在遊戲的第七個任務中,關卡以山林為設定,有多座高狹的斷山,而雷雨雲恰巧降到山與山之間,玩家必須駕駛戰機,在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之下避過懸崖峭壁,並與敵機纏鬥,極為驚險。

《未知天際》採用了Epic Games研發的Unreal Engine,配以trueSKY技術,令雲層模擬更為逼真。trueSKY作用類近後期處理,雲層本由數層低像素影像疊起,並附上隨時間變化的大氣散射數據表,最後成像時則按此組合成高像素影像。由於雲層帶有厚度資訊(depth information),而非一片2D影像,因此實際存在於遊戲世界之中,達致立體渲染的效果。正因雲層具有形體,才能準確地展示出雲內空氣對戰機的影響。

假如作品並未加入天氣現象,《未知天際》只會是一款相對乏味的作品:玩家往往只是將戰機向敵機逼近,待自動瞄準系統鎖定對方,馬上發射,一直重複下去。然而,由於本集的關卡設計較為立體,加上天氣系統,就令整片天空變得再不一樣,從一片虛無變得疏落有致。在這種設定下,這些飄浮、虛渺的天氣效果,或是降雨、或是雷雲、或是沙暴,統統都形如地形效果:在地上行走的人,會受地面狀況所影響,而在天上飛行的戰機,則會按天氣現象而影響操控性,如同泥漿、水塘一般,除了干擾敵我雙方,更能巧妙地加以利用。由此看來,這些天氣現象不僅是視覺效果,更左右了遊戲的第一身操作,並與遊戲內的其他設置互動,構成更具挑戰性的體驗。在遊戲的故事裡,提到了無人機與由機師駕駛的戰機之別,或許這種對天氣的感知覺察,於電子系統失靈後仍能勉強執行任務的能力,正是對人類機師最有力的辯護。

(原刊《Sample 樣本》第十三期〈今日天氣預報〉)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標誌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Google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連結到 %s